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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关漳河源的回忆

南漳新闻网   2020-08-10 10:35   来源:南漳县融媒体中心 关闭窗口

胡崇玄

采访时间:2012年8月13-14日

采访地点:漳纸工坊

讲述者:陈廷西陈廷彬


陈廷西:

为什么这里叫陈家老屋?这里是老二住的房子,但是祖宗牌位在这里,正月初一还要来这里祭祖。这房子旁边原来还有个老房子,木架构的,墙经不起水,1935年大水冲了。

陈廷彬:

大水之后,他们家搬到徐坪。他们家本来有一盘车,给了我们。我们在徐坪的田给了他们。

我们家原来严肃得很。给客人揩汗水,毛巾叠得方方正正。洗脚洗脸地上没有一滴水。坐势端正,走路要虎步,龙行,象那样晃悠悠的,要钉雷包(用指关节敲打脑袋)。卫生方面讲究,也不随地吐痰,坐着腿不能晃,不能跷二郎腿。

九十年代在陈家老屋办学校,老师有朱元焱,在武安镇;李先阳,在远景学校当会计;吴远红,在完小。学校有四个年级,一共26个学生,办了七年。我家里陈发旺等都在这里读过书。办学校的原因,因为地方偏,学生读不成书,所以办学校。随州《编钟之声》的主编程杰先生,还有朱明儒先生,一年捐两千块钱,每年捐一次。朱先生是到随州照相认识陈先生的。

明炎(秦明炎)在天津打工时的老板庞建平先生也来过这里。

我读私塾就在楼上,李开泮先生教我。李先生是徐坪村的,私塾出身,他当时有五十多岁了,我有十四五岁。当时新四军都来了。李先生住在我家,开食堂,请一个做饭的。

我以前上过小学,读了快两年。学校在大庙,老师有冯玉忠。在大庙读了不到三个月,学校合并,搬到徐坪,在徐坪读了一年半,就回来了。那边是寄宿。

在家里读私塾,读四书五经。上下河一共五十几个学生。都由李先生教授。不单是我们陈家子弟,也有其他村的,有的学生过来要走三四十里路。

李先生的大儿子叫仕德(音),在武汉管进口。二儿子仕久(即李世久),三儿子仕华。仕华曾经担任咸宁的书记。仕华比我小。仕九稍比我大。仕九是襄樊纪委书记。江明谦是李先生的外孙。

李先生教我们,让我们背,背熟了一篇他讲解,再背下一篇。有的才发蒙的学生,他还要教他们写字。先生很忙。用红土在纸上边打格子。现在一个年级几个老师,当时五十几个学生,只有他一个老师。手里在写,嘴里在讲,耳朵还听着别人背。

李先生在我家,我家包吃包住,不给老师钱,给油、盐、米、面。一年十几担粮食。社会上对李先生非常尊重。家长送学生去,送烟、茶等给老师。有家长接老师到家里玩,管饭。

我读书,在楼上这一年半算是读了点书。上论(《论语》)下论,上孟(《孟子》)下孟,《中庸》,《大学》。

陈廷西:

我读了八本《国文》。八岁在坡上发蒙。在陈家老屋读了一年半,在下场读了半年。解放后只读了一年半书。上学去插四年级的班,五年级跳级,直接上六年级。然后我大哥说要干活吃饭,不要我读了。

陈廷彬:

中场这四周的山,屋背后从右到左,依次是水山、土山、圆山。圆山叫金山,金山拖火嘴。河对面的石壁是太阴,象个月亮。屋后的山叫观音打坐,十几年前还有一户姓柳的人家,现在没有了。远山上还有一个白屋子,已经废弃。

上游有个地方叫马鬃岭,那一截漳河叫东河,七十年代修电站。电站在古树垭村这边,房子盖在龙王冲村那边。当时陈天炳住在这里,他的儿子叫陈廷焕。电站修好了没有钱架线,老百姓这个那个去敲点铁,就废弃了。天炳家的房子已经毁掉,只有一个窝窝。电站也没有了,只有一个窝窝。去年又有老板来考察修电站,没有搞成。

日本人没有来过这里,只到南漳县。汉奸向日本人报告,说三景庄,日本人听成了三金庄,(以为金子多)就往这里打。美国在日本丢了个原子弹,这样他们就投降了,就没到三景。以前走路,从三景到南漳九十里,一天可以走到。我年轻的时候,早上从家里出发,到三道河水库的坝上,可以听到县城的钟打十二点钟。

新四军到了魏家崖上,上边喻家寨有一户人家,国民党追新四军,新四军住在我们这底下。当时我有十四五岁。我们对他们好,他们对我们也好。他们大多数是河北人。有一个姓齐,叫齐连山,甘肃人,大学生,水平很高。他坐在门槛旁,摸着黑写字,写的英文。

我父亲陈天和,死于土改时。当时55岁。他读书出名,四书五经都读了。下河的三叔没读。我的二叔叫陈天焱,和张道南同学,到北京读大学。学校倾向共产党,毕业以后准备起义,上级委派他当团长,他和张道南一正一副。很大的一块红布,上边盖的章子,委派他当团长,谁是正谁是副我记不清了。我的爷爷叫陈相应,不准他去。爷爷是担心,不让他去,所以就没去。我爷爷88岁去世。当时我满七岁。天焱当过几年保长。死于59年饥荒。他的儿子叫陈廷全,他没有儿子,现在在洛浴河带外孙。

陈廷西:

解放初的一二年,还是私人做纸,用高的当子(音)蒸,质量更好。发蒙时用红土做格子描红。那纸在口袋里放个把星期摊开还是好的。

做这种纸,麻起来就要蒸,蒸了以后洗了再打,再做。蒸一次个把星期,可以一次蒸千把捆,到冒烟就可以了。当子下边,用一口大锅,用汽杠,白天夜里守着不断火。那纸看不到纤纤,筋都蒸化了,半透明的。比现在的火纸薄一些。是黄色的,越蒸越黄。

81年农村大包干。85年纸厂分给私人。为争山,我们砍麻砍到山上,山上古树垭村的柳家不同意,两方打架。本来山下是我们的,他们说应以河为界。书记包庇他们。当时我们有两百多人参加,他们只有几个人。说是打架,只是吓唬他们,有人受伤,没有出人命。这两百人,包括陈家的和陈家请的砍麻的人。他们砍麻三块钱一百斤。

这些年做纸最兴旺的有两个时期,一是大集体时,但当时纸不值钱。二是分田到户以后,主要是92、93年以后的五六年,直到98年左右。当时陈书杰负责经销,卖到老河口、河南。陈书杰原是薛坪供销社的推销员。到02年广西纸渗透,受到冲击,走下坡路。

扦纸比种田轻松。兴旺的时候,要交工商管理费、国税、地税、村里提留。主要的钱是师傅挣去了,我们一盘车一年能得一万多吧。以前中场是两盘车。提留,一盘车交2400,后来1500,后来到1200,1000。兄弟四人一盘车,那就是250块一人。

大集体时公路没有通,纸从远景背到南漳,三天到南漳,四天到武镇。一般背130、140、150斤,最多的220斤。百里百斤得3.4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