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漳新闻网隆重上线
南漳文化 > 楚文化

忘却的追寻 ——“悯农”系列印章创作记

南漳新闻网   2020-10-26 11:04   来源:南漳新闻网 关闭窗口

陈新恒

[题记]手中有粮,心中不慌。粮食事关国计民生,粮食安全是国家安全的重要基础。我国粮食生产尽管连年丰收,但对粮食安全依然要保持高度的危机意识,始终牢记“一粥一饭,当思来之不易;半丝半缕,恒念物力维艰”的古训。

2020年7月21日,因创作“我们心相印”篆刻四十米抗疫长卷,我第一次登上中共中央宣传部“学习强国”平台。在时隔不到三个月的时间里,于2020年10月13日,我创作的“悯农”系列印章,以“方寸中国文化,倡导爱粮节粮”为题,再次登上“学习强国”。

学无止境,艺无止境,创作没有止境。这是我为学师艺的追求。继创作完成“我们心相印”四十米抗疫篆刻长卷之后,我一直没有停止创作的脚步。为积极响应党中央“厉行节约,反对浪费”的号召,2020年9月,我利用业余时间篆刻创作“悯农”系列24方印章,旨在倡导市民珍惜粮食,杜绝“舌尖上”的浪费。“悯农”系列印章包括厉行节约、反对浪费、节俭兴国、节用裕民、珍惜粮食、粒粒维艰、按需取用、理性消费,等等。该系列印章全部采用3×3×5(厘米)浙江红石,从设计、篆刻到边款刻制拓制历时一个月。

创作“悯农”系列印章的不竭动力,源于青少年时期的苦难经历。在我的儿时的记忆里,那时生产队仓库砖柱上用石灰膏模具印制的一幅“贪污和浪费是极大的犯罪”标语,深深地烙印在我的心灵深处。也就在生产队的这座仓库里,发生的一件事让我刻骨铭心。一次生产队分芝麻油(农村叫香油)时,目睹陈氏家族的一位长者,将流撒在坛子口上的香油用手指刮后放在嘴里反复吸嗍,每每想起这些令我心酸不已。

“饱不忘饥”是我篆刻“悯农”系列中经过深思熟虑后篆刻的一方印章。父母共哺育我们姊妹六人,在我三岁多的时候,父亲因病过早地去世,家里失去了生产和生活的依靠和支柱,最年长的大姐也才十七岁,母亲成为家里惟一的劳动力。那时生产队里根据劳动能力的情况,给每一个社员无论男女都要“评分”,女劳力一般在六、七分,八分的都很少,一个男棒劳动力一天全勤也才能挣十分,年底时生产队根据全队的收入情况确定分值,然后对每家每户分别进行核算,如果家庭劳动力多挣的工分就多,收支相抵还有剩余的,叫分红,那个时候,一个家庭到年底分红时,能分到一二百元,就是分红大户,红遍半爿天。家大口阔又缺少劳动力的家庭,挣的工分少,收不抵支的就是超支户。我们姊妹六个拼命到生产队做活,但小孩子不是正式的劳动力,“标分”很低,挣的工分很少,到年底家里还是生产队最大的超支户。那个时候,生产队从每人每年两百多斤的毛粮中扣出百分之三十的粮食作为“工分粮”,叫做“夺口粮”。家里人多劳力少,别人家分粮食时用箩筐挑、用麻袋扛,而我们家只能用簸箕端、用篮子拎。

我清楚地记得,那时候母亲每年都会在菜园里种上一大块萝卜,以备冬春时节作主粮充饥。每到夜晚,母亲在劳作之余,等我们姊妹六人都睡觉之后,在昏暗的松油灯下,母亲把清洗干净的萝卜,装在木桶或一个大的木盆里,用菜刀或用平口铁铣将萝卜剁碎以作第二天做饭之用。美其名曰是饭,实际上只有星星点点的米粒,常年累月的以“萝卜饭”“南瓜饭”和“野菜饭”充饥,全家还是经常吃不饱。母亲在松油灯下辛勤劳作时的身影,至今仍清晰地印在我的脑海里;母亲切剁萝卜时刀口或铁铣撞击砧板时发出的一声声沉闷的声音,至今仍清晰地回响在我耳边。

我还记得父亲去世的那年腊月,家里超支,到年关的时候母亲饲养的一头猪还没有杀猪刀长,生产队长说超支户不准杀猪,面对一大家未成年的孩子,母亲几乎下跪哀求的一幕至今仍深深地刻在我少年的记忆里,每当想这些心里泛起阵阵心酸。

在我家生活最困难的时候,家里因吃饭的多做活的少,生产队里有人建议把我的小哥过继给本族的长辈,母亲听后死活不肯,并说只要她还有一口气,只要还剩一口饭,无论天大的困难也要想尽一切办法把姊妹六个拉扯成人。面对生活的困苦,母亲那种“泰山压顶不弯腰”的气节,成为我一生立人、立言、立德、立身的楷模。

《悯农二首》是唐代诗人李绅的组诗作品。这组诗描绘了在烈日当空的正午农民在田里辛勤劳作的景象。“锄禾日当午,汗滴禾下土。谁知盘中餐,粒粒皆辛苦”。儿时我只是生吞活剥地把这首诗背得滚瓜乱熟,没有真正体会到了诗里面真正的涵义,没有真正感受到农民劳作的千辛和万苦。篆刻“尊重劳动”“以食为天”“珍惜粮食”“爱粮节粮”“敬畏粮食”“天地粮心”“粒粒维艰”“聚米成箩”“光盘行动”等印章的,就是我青少年时亲身经历后的切深感悟。少年时期,饭桌上掉的饭,母亲就会叫我们捡起来;如果饭碗里没有吃干净的饭粒,母亲就会提醒我们“打扫干净”,时至今日母亲的谆谆教诲仍然时时在耳边回响,珍惜每一粒粮食也是我几十年来依然保持的良好习惯。

“保护耕地”这方印,是“悯农”系列印章中惟一一方“另类”的内容。粮由地生,食由土长。上个世纪的六十、七十、八十年代,那时生产力水平十分低下,缺乏优良的粮食品种,导致主要粮食作物(水稻、小麦、玉米等)的亩产都不高,农民也非常珍惜每一寸土地,想尽了一切增产增收的办法,无论是春种、秋种老百姓都会尽一切可能将田边地角,譬如水稻田边的“掩绳”上也会一锹锹、一窝窝地种上黄豆、绿豆等庄稼,不留一寸空地。长辈们说那叫做“土里刨食”。

2020年“十一黄金周”期间,难得连续八天的“双节”,一位师友到我的创作室聊天叙旧。当他看到我篆刻的“悯农”系列印章的时候,我跟他说到我母亲不知讲过多少遍的真人真事。1959年,原刘集区云台山水库动工,这座水库的大坝长380米,高53米,顶宽8米,是南漳、宜城两县人民举全县之力全靠人力修建的粘土结构大坝,直到 1966年才建成蓄水。修建大坝的时候,正值国家三年自然灾害频发时期,民工们忍饥挨饿仍然坚持修建大坝,除了工伤死亡之外,期间饿死了不少的人。母亲说,有一位民工从建坝的基地出发回家,路过七里冲村大屋场时,饿得实在走不动了,只好到路边老百姓的菜地里找吃的东西,还没有等到把萝卜拔起来就死在菜地里。当老百姓发现时,那人还双手抱着没有拔起来的萝卜,其惨状触目惊心。

现在从党中央到地方各级党委和政府都强调“厉行节约,反对浪费”,大力提倡理性消费、不讲排场、按需取用,这些要求看似简单,说起来容易,做起来很难,能够坚持下来更难。现在全国人民从过去的“吃不饱”,到现在不仅“吃得饱”而且“吃得好”,很多家庭过上了小康生活,物质生活富裕了,没有物资匮乏之苦,没有缺衣少食之忧,也没有饥寒交迫之困,但仍然要时刻牢记“饱不忘饥”“居安思危”。无论在任何时候,无论物质条件再丰富,再充裕,我们依然要牢固树立忧患意识,依然要在全社会倡导和树立厉行节约、反对浪费、节俭兴国、节用裕民的风尚,从节约一度电、一张纸、一粒粮、一滴油、一滴水开始,把尊重劳动、勤俭节约的优良传统世世代代传下去。

不应忘却的,我们永远不能忘却!


2020年10月25日


(编者注:本文作者系南漳县财政局政策研究室主任,南漳县武安镇刘集人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