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追忆好人张宏英老师

南漳新闻网   2021-04-15 16:25   来源:南漳县融媒体中心 关闭窗口

子邦

清明节期间(4月5日),我难得有一次就近出门的旅游机会,恰也天公作美,长时间连续阴雨之后,天气突然放晴,颇为心旷神怡。心想,这个“小长假”里,“天老爷”总算是没有叫人彻底失望。正在半山腰艰难地爬行时,突然手机响了,打开一听,是原沐浴公社高中文科班一位老同学打来的。老同学很低沉的声音告诉我,张宏英老师不幸因为突发疾病、抢救无效于4月1日仙逝,现已“入土为安”。猛遭此“巨负新闻”的轰击,内心真是翻江倒海、五味齐陈,也说不出是啥滋味了。陡然间,根本无法回复老同学的电话。头脑清醒之后的第一感觉是:张宏英老师和她的爱人李现运老师都是好人啊!

好人张宏英老师一生普通平凡

如果从我1979年秋季在沐浴公社中学读高中(最后一届)算起,我与张宏英老师接触已是43个年头了。从多个侧面了解到,她年青时也是凭学习成绩好、品学兼优而从大山里走出来的人类灵魂工程师。她是本县东巩镇王家畈村人,1939年出生,青少年时期在东巩读书,1959年考入县师范学校,1960年毕业,学制一年,因为那是“三年困难”时期,国家为了应对自然灾害,也鉴于建国后师资力量的严重不足、人才青黄不接的实况,力求早出人才、快出人才,实行的是速成制度,简称“速成班”。


 

张宏英老师虽说没有直接教过我,不是恩师但是胜过恩师,因为我和她的小儿子读高中文科班时是同班同桌的同学,她待我也如同自己的亲生儿子一般。我平常也就把他们夫妇二人当作自己的老人家对待,只是后来我自己工作忙,直至她去世我也未能尽过多少孝力。现在她怎么会说走就走了?驾鹤西去,百年归山,虽属自然规律,但是我们作为晚辈,万分悲伤,根本难以接受这个无情的事实。

在我的记忆中,张宏英老师始终是一位朴实的普通知识分子,别人尊称“张老师”,我过去也这样,本文称谓亦此。这些天来,浮想联翩,系列往事涌上心头,因为她是个好人,好人的一生总是给别人带来快乐、便利。好事堆积叠加,奋笔疾书也难以言表,我也就只想“择要”抒写了。通过与县内教育界过去的同事、并且对张老师为人处世了解者交谈,方知张老师是革命的一生、战斗的一生,把毕生精力奉献给了小学教育事业。从教35年的光荣历程中,先后在当时的胡营小学、张营小学、福星小学、利民小学从教,工作半径也是以蛮河桥为圆心,服务范围虽不算遥远,与爱人李现运老师从参加工作开始相识相爱,并肩战斗,相濡以沫,比翼齐飞,李现运老师后来担任太平中学、胡营中学校长、沐浴公社教育组工会主席兼数学教研员、胡营镇教管会副主任等重要领导职务,认真负责,开拓进取,一心为公,无私奉献,待人和气,乐于助人。张老师依然只是一名普通的小学教师,直至在胡家营中心小学退休。据她的儿女说,他们的母亲一生虽说未能拥有任何级别的官衔,只是一个优秀的班主任,可是争得的地区(市)县级荣誉(奖状)并不少呢!



据我过去在教育界的老同事介绍说,张老师对学生极富爱心和同情心,有教不类,深受学校好评和学生爱戴。自费给困难学生买衣服、文具,这是常有之事;节假日在家里给少数因事耽误学业或跟不上课程的学生补课(那时候根本就没有有偿服务的概念),还得免费管学生吃饭;人们心目中的“差生”、“难办人”,也都主动愿意到张老师班上去读书,张老师也从不嫌弃,总是以亲近的态度善待他们,因材施教,扬长避短,用其所长,鼓舞志气,坚定信心,千方百计地调动学生积极性,最大限度地发挥每一个学生的潜能,“转差”效果非同一般,当时在全县小学教育阶层都有一定的声誉;因为她不会骑自行车,上山下岭、徒步家访也不额外增加学生家长负担,与学生和家长促膝谈心,指明出路和方向,人们都说张老师随和、平易近人,方法得当,又好待管;业余在学校里带领学生排练文艺节目,组织(学校)当地群众举行演出,也忙得不亦乐乎,老百姓都把她当作知心人。桃李不言,下自成蹊。她所教过的学生中,有的是省市的高官,他们在外地见到了本县熟人,都还念念不忘的是,要拜托他们回漳后代问张老师好,祝福张老师健康长寿、一家人幸福快乐。时光已经过去半个多世纪了,他们一如既往地踮念着,可见师生情谊之深厚。

好人张宏英老师一生朴实善良

我所见到的张老师平时都是善人做善事,由此也可以管窥她的全部人生——行善积德。我们是改革开放后名副其实的第一届高中生,也是公社级(相当于今之镇区级)“末代高中生”,我们殷庄中学考生是由过去“带帽高中”的“高三班”于上年度改为“初三班”参加中考的,知识底子之薄弱,堪为忧虑,加之殷庄管理区又是沐浴大公社所属的大山区,条件异常艰苦,无论吃穿用的,都是远远地无法与其他平原丘陵地区学生可比的。那时候我们国家刚刚宣布,从1979年起把全党的工作重心转移到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上来,“万事开头难”,依旧执行的是“大集体”“计划经济”模式,山区与平原丘陵经济差距使我们山区学生明显地感受“冰火两重天”。看到平原丘陵地区学生能吃得饱、穿得也好,有的还骑着自行车上学,我们由此而生的是卑微之感。加之旧有的封建等级意识和落后的小农观念作怪,山区学生是随时被歧视的对象,免不了深受冷嘲热讽,自己总是“靠边站”,以免成为哄谈的笑料。很自然,与平原丘陵学生是合并不了“同类项”的。

但是我也发现,开学之后不久,从不嫌弃我们山区学生的高中老师们(很多都是从武汉等大中城市被迫“下放”来的)却给我安排了一个“吃商品粮”的平原学生李同学为同桌。与“双重身份”的“高等贵族”学生为邻(桌),当时我就感到好嚇人、好害怕啊!这一下子可是要陷入“几面夹攻”的窘境。忐忑之余,我也逐渐发现,这位“高贵”同桌并不威风,反倒是待人挺和气、很友善的。主动亲近,消除隔阂,经常回到位于胡营街上、相隔仅几里路的家中带些食物来送给我吃,并且直言不讳地说,他的爸妈也说了,要他带到学校里给同学们吃,特别是那些山区学生或者困难同学要照顾好。说句实话,饥不择食,境况苦不堪言。但又不敢大口咀嚼享受,以防被其他同学笑话为“狼吞虎咽”、“缺吃少穿”,“饿牢了”……。但是这位李同学确是给予同情和安慰,还对那些“别有用心”的同学给予批评,制止他们的“看不起”行为,给予我以极大的慰藉。这时我也才获悉他的父母都是教书育人的,对困难学生及其家庭很有同情心。按照那时候社会对一家人都是“吃商品粮”的“国家人”的敬仰之情而言,久而久之,我感觉这位李同学真的值得“高攀”。

同桌诚邀我去他家里玩,我都不敢“表态”。在多次“攻心”战术(反复做思想工作)努力下,我记得第一次到他们家里时,因为穿得较为破烂,长得瘦小,也从没有在条件好家庭里作过客,显得很“不出堂”(不大方)。张老师像对待自己班上的学生一样问寒问暖,找出她儿子的衣服帮我换洗干净,逢人就很自信地介绍说:这个同学跟我小儿子高中同学,还是同班同桌,莫看人家是山里娃子(穷),从小有志向,学习成绩好,将来肯定有出息。这个省略了的“穷”字,我印象极深,因为这是在顾及我的自尊心,加之我们殷庄人在平原丘陵地区人们的心目里、话语中,都是以“穷”作为身份“标签”的。进入高中以来的巨大心理重负顿感冰雪融化,我这才觉察到自己心里轻松,玩的自在。张老师亲自烧火做饭,那时候吃粮食凭计划,定量供应,他们两个大人的工资要养活3个儿女,还有老人,按说也不算宽余。我至今记得的是,她吃的是上一顿的剩饭、当顿的米汤煮稀饭,却让我本人吃得饱饱的,我虽说弄得不好意思的,毕竟也是被饿怕了的……。慈母之爱,让我永远铭刻在心。“春风化雨润物细无声”。十六、七岁的年龄,正是人生观、世界观形成之际,在某种程度上说,也决定了一生的出路。我能有对社会的无私奉献、在社会上的“小有名气”,也得益于当年张老师的鼓励和教诲,言传身教。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!1981年夏季,我在填报高考志愿时,毅然决然地填写了襄阳师范高等专科学校中文系,尽管我的分数超过高校录取线6分。

熟悉张老师及其一家人的同志都知道,这个家庭家风好,也就是通常所说的“万石家风”(讲究传统的忠孝悌义、仁义礼智信),竭忠尽孝,多积德,多做好事,与人为善。她的公公、婆婆原本不是亲的,无儿无女,长期跟着他们生活,他们一家人视作最亲的人,非常孝敬,直到养老送终,两位老人先后很安详地离开人间,这件事情在胡营青泥湾一带传为佳话。

好人张宏英老师一生进取乐观

在我的印象中,张老师对任何人都是笑脸相迎,老远地主动打招呼,言谈中只有正能量的话题。新千年初期,儿女们在县城里给她和老伴买了房子安度晚年(李现运老师于2009年9月不幸病逝)。也因为张老师新购住房离我家较近的缘故,我见到她的机会也更多一些。每次我还没有看清她(或许是我工作忙、来往匆匆之故),她都主动喊“侄儿子好!……”,亲切之感油然而生。

张老师已是四世同堂的大家庭,儿孙满堂,重孙子也有好几岁了,幸福美满,天伦之乐,喜不自禁。她的身体状况本来也还算是可以的,为了赢得她的开心,也是发自肺腑之情,我每次都要恭维她,祝愿她长命百岁、五世同堂,她高兴极了,跟同龄老人们在场子里晒太阳、乘凉、聚集闲聊时,她都说:我侄儿子说的,要我如何如何……。弄得一些老年人笑逐颜开,引发了“集体无意识”地追求“长命百岁”、“五世同堂”的良好心态。我开始没有在意发自内心的“信口开河”产生的“轰动效应”,但见每次路过老年人集中欢聚之地时,他们总是有说有笑地投来异样目光,开头我还以为是做错了什么事情,或者是得罪了他们呢,很有点不自在。因为我曾十多年分管机关老干部工作,得到老干部的信赖,后来一位与我熟悉的外单位老干部才把话挑明,我这才感觉到“长老返童”、“人之初性本善”的原始注脚,高龄老人们的“长生不老”的愿望,是年青人轻易理解不透的。

张老师一辈子为人师表,言谈举止都很讲究。她虽然乐观、开朗,有说有笑,但她对人情世故的谈论也是“取舍有度”的。几十年里,她似乎有“两不说”:一是儿孙们成才成名她缄口不言,其实她的后代们都是依靠自己的努力,在省市县镇工作都很有名望,我从来没有听到她在任何场合炫耀过,因为在她这一代经历过磨难的人恭谦地看来,儿孙们还“努力不够”,离党和人民的要求“还差得远”;二是从来不公开宣扬她自己“桃李满天下”,在她的得意门生中,高级官员、技术权威、普通劳动者也是数以千计,大多数人都还时刻记得她这个老师的恩情,惟独她自己在这方面很会“健忘”,闭口不谈自己当年教书育人的功劳,好像成才是学生们的天赋,是他们“自学成才”的结果,反倒时“与己无关”了。人们说,名(严)师出高徒,我认为张老师是爱心出好徒。

张老师一生心地善良,乐于助人,注重感情,但她也有一个习惯是我尽力予以回避的,那就是“好激动”,这或许是老年人的“共性”。正因此,我平时在她们家里遇到喜事时,就在她面前不过多地“夸夸其谈”,以免因乐极而引起她的身体不适(患有高血压、高血糖症),毕竟老年人的身体不同于年青时代了。记得前年冬月份连下几场雪,恰值我也几次去省城开会,一个多月没有看见她,很是想念,下午下班也不见她室内有灯光,好生纳闷,去楼上敲门,也不见回音,这才揣摩到可能是与她家里的服务人员一起出去吃饭了,因为媬姆随时陪伴。第二天中午我就早点下班,专门先去她屋里看看再说。开门后,她见是我去看望她,很为惊讶,抱着我亲热了好长时间,我怎么劝她坐下来休息她都不肯松手,而且我越说她也越激动,弄得我也不敢多劝了。喜极而泣,她说了我一大堆好话,至于说的具体内容是什么,我现在也忘记了。言外之意是我去看她,她太高兴了。常言道:“老娃儿小娃儿”,此话一点都不假。

有人说,人到老年万事休,吃喝玩乐度余生。我发现张老师进入古稀之年后,仍然关心国家大事,对党和国家的大政方针的理解也透彻,与人谈吐境界很高,天文地理她都了解一些,政策解读亦不落俗,她说看电视确实能够学到不少知识,我经常当面说她是党和人民培养出来的好同志,她很高兴。截至今年,她的党龄也刚好半个世纪。我也时常思考,她的党性原则之强,积极进取,奋发有为,这与她见证旧社会之黑暗、领悟新社会之光明、感受共产党和新中国的美好,也是密不可分的。感恩党和人民,报效社会恩德,具体体现在一言一行、细微末节之中,不一定都是豪言壮语的英雄场面。这就是一个基层普通老党员表现出来的先进性。

我们深信:张老师在天堂里也一定继续当好人、做好事!